Sharp AQUOS R8s 旗艦手機體驗

身為長期 Android 系統的使用者,今年在考慮換手機時確實研究過 SHARP 這個品牌,所以當廠商突然聯絡我時,不禁感嘆吸引力法則的神奇威力!過沒幾天宇宙訂單就送來了。這次受邀體驗的是 #台灣夏普 新發表的 SHARP AQUOS R8s,馬上趁外甥女體表會(我的年代叫「運動會」),以及跟朋友到郊山遛狗時炫耀試用。

這塊螢幕不簡單! 

過去關於 SHARP 智慧型手機的認識來自家中長輩的主力機,對其螢幕表現印象深刻,那台中階機用了五年,到現在螢幕依然不亞於市面上的高階機種。台灣市場似乎對 SHARP 比較陌生,但它可是「連續六年日本銷售第一Android手機」,而這回試用的 SHARP AQUOS R8s 為年度主打的旗艦機種,同樣延續了細緻的螢幕表現,秘密就藏在 SHARP獨家的 Pro IGZO OLED 顯示技術,最高亮度達 2000 nits,支援 1~240Hz 動態螢幕更新率。

Sharp Aquos R8s 全配件,包含充電頭、充電線、TypeCUSB轉接頭、多層鍍膜星芒濾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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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遊?領隊?傻傻分不清楚!

好像滿多人分不清「導遊」和「領隊」的差別,所謂導遊是服務入境旅客(inbound) ,而領隊是服務出境旅客(outbound),講更白話一點,領隊帶領團員出國,導遊在當地接團導覽。受領隊訓之前,我並不清楚還有一種二合一的職務叫做「Through guide」,中文翻作「領隊兼導遊」,這種大多出現在歐美長程線、日本線.....一人一手包辦所有任務,aka 過勞,但相對收入多更多。在了解以上職務差異的前提下,才來分享我受「領隊」受訓的經驗,不過明年的考核改由剛升格的觀光署辦理,正式辦法尚未公布,所以未必實用。

參訓的條件必須是考試合格者,受訓時長 56 小時,以日間班為例,分作 7+1 天,其中的 +1 是口試日。合格標準包含「出席率」、「書面報告成績」和「口試成績」三種,但小聲說,後兩者的標準非常寬鬆,因此出席率最關鍵,每堂課都會點名,缺席超過 10% 就直接掰掰。之前聽說上課很無聊,但我持相反意見,對於新手來說課程內容滿受用的,而且講師大多很會講,分享很多實務上,甚至生活上也受用的知識,即便是比較硬的建築、藝術、醫學課程,我也聽得津津有味,打嗑睡和做自己事情的偏少。不過坐一整天真的很耗神,到了下午偶而會進入彌留狀態。

同期的學員形形色色,什麼人都有,使長期活在同溫層的我略開眼界,心想「原來這些人都想當領隊啊」。例如坐我隔壁大哥從金融業退下,現在在台灣大車隊跑車,偶而當司導載客人旅遊。他接受訊息到回應總是慢半拍,讓我想到樹懶,我數度以為他是懶得聊天,後來才發現只是比較溫吞。坐我後面一位比較中性的女生是高山嚮導,剛從印度健行玩喀什米爾七大湖回來,當作踩線,主要在接那米哥旅行社的案。右邊隔著走道的女生本來也在金融業,現在在風力發電公司當財務,聽起來是鐵飯碗,但也來嘗試尋找職涯的不知第幾春。

第一天全員投票選出的班長真的很班長,各位求學時一定遇過這種熱心的人,但對我來說有點太熱心,可是班上需要這種角色,讓其他人可以好好當配角,配角必須配合班長演戲,其中令我略感困擾的是用休息時間要大家輪流上台自我介紹,我能閃則閃,直到最後都沒被點到;我身上完全沒有她那種熱心特質,所以我敬佩。當然,熱心的不只一位,有些人天生領隊,很愛出頭(正面的),例如有位應該六十好幾的男學員,專長是阿拉伯語,但很喜歡用英文跟其他學員聊天,連上台自我介紹也用英文。他是標準的活到老、學到老類型,最近在認真經營自己的YT頻道,課程間常常會看到他拿手機到處拍,然後剪成影片放到LINE群組與全員分享,我第二天就關閉群組通知了。這位阿語專長的大哥在最後一天大合照後突然說:「謝謝大家這幾天,你們喜歡我也好,討厭我也好,我都不在乎,因為我愛你們。」(全員鼓掌)

朋友說,這種團體班就像當兵,想想至從退伍後我就沒進過這種大群體。不過當兵至少年齡層接近,這裡的122人跨度極廣,有剛畢業的學生,也有白發蒼蒼的退休長輩,這麼說來跟當兵又不太像。不少人本身就在旅行業,有帶團經驗,只是來補個證。也很多人懵懵懂懂就進來了,甚至只是為了打發時間,蹭個斜槓身份。受訓這段時間我經常想,領隊究竟該具備什麼特質呢?教室裡的哪些人有領隊相?那些神情害羞到不行的、始終酷酷不交流的、體力看起來不太行的人真的能變成領隊嗎?在聽完各種客訴案例、突發狀況之後,我不禁懷疑自己真的能應付這般保母般的工作嗎?不愛融入大群體的我,要建立什麼樣的領隊風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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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四本作品:《丈量印度》已經出版

三年不見,經歷旅行、閉關寫作、出版,終於又可以向大家介紹新作。
這次故事發生在第一趟印度之旅後的六年半,
我一個人騎著單車,從南印到北印,從重新觀察印度,也再度丈量自己。
書裡有親情的、友情的、孤獨的、自省的、歡笑的、荒誕的......
各種印度環境香料佐味、親情洋蔥拌炒的故事,以及我對文字創作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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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瑞夫第三號旅行作品 ]


這本書是寫在《生活在他處》與《絲路上游》兩段長篇旅程之後的中篇旅行記敘,記錄了 2015年三月在緬甸的一段短期旅行。首度嘗試獨立出版,對我而言從編輯、排版、設計,到宣傳、銷售都是全新嘗試,猶如一手包辦旅行的大小事,很累也很好玩。我想,若把「出版社出版」想像成跟團旅行,那麼「獨立出版」就當作自助旅行好了,終於我也可以讓文字去體驗一下「自助旅行」的爽快!

練習做了一個預購網頁(如下),裡面有這本小書的介紹,並附上一段旅行時拍下的「仰光環市火車的」影片。請滑到最底下才會看到 google 訂購表單。
限量 300 本,獨立發行,現在開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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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曼德勒國際機場到曼谷的廊曼機場不過兩小時的飛行時間,卻像穿越了時光隧道一般,把我從某個過去的時間點傳送回正確的時間上。那不是什麼古人誤闖現代的大開眼界,或者現代人到古代瞎攪和的穿越鬧劇,而是真真實實存在於相同時間但不同空間的兩個舞台。

啟程前往緬甸之前,我在清邁度過了六天六夜的休閒假期,那幾天的點和點幾乎是用咖啡店和餐館串連起來的,我和朋友R甚至參加了泰國料理課程,莫名其妙地做了幾道泰國菜。其中一天我和在清邁工作的台灣朋友相約敘舊,他開車帶我到郊區一間標榜使用自栽有機蔬菜的餐廳,那間餐廳在當地人氣正旺,短短幾年已經從小農地擴張到必須蓋水塔灌溉的程度。

下午兩點,餐廳依舊人聲鼎沸,饕客滿臉笑顏,好像參加久違的宴會似的。我點了炸魚薯餐,送來的份量令人驚呼,說真的我覺得兩個人吃還比較剛好。對照台灣的物價,滿滿一盤有機蔬菜佐炸魚薯餐竟然只要200多台幣一點也不貴,然而卻是我整趟旅行最奢侈的一餐。緬甸也不是沒有高檔餐廳,尤其在仰光很容易找到,我還記得那時我經過一家叫做「月光」的西餐廳,隔著玻璃窗望著裡頭杯觥交錯的西方臉孔,擅自覺得那裡像一座寧靜的島,隔了一道強而有力的界線,彷彿殖民時期的那雙手還把那條線緊緊拉著不放。

我還記得那天坐在車上,那位去過緬甸的台灣朋友對我說,其實你只要想像20年前的泰國就行啦。問題是,就算是20年前的泰國,誰會有印象呢?而且這種東西光憑想像也無濟於事。我也還記得在泰緬邊境等待過境的那一夜,曾逆向從緬甸那邊過來的朋友F告訴我:「一進到湄索。根本是天堂,網路快,有超商,店家說英文,咖啡店之類的。」然而當時我只覺得湄索是個鄉下小鎮,畢竟我是從清邁千里迢迢過來的。

從曼德勒到曼谷,我整個人變得病懨懨的,突然無法適應大城市的車水馬龍,擁擠的空間尺度,以及原本印象友善卻不知怎麼地冷漠起來的曼谷居民。我放好行李卻只想賴在床上;我覺得來這裡的旅客只為了紙醉金迷;我有點抗拒走進百貨商場或者太流行時尚的地方;我覺得自己好像鄉巴佬,身上髒兮兮的,頭髮也該剪了。兩年不見,曼谷好像又更龐大了一些,又或者是我縮小了一點。我想所謂對於大城市的迷惘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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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站那位老兄的舉動至今令我印象深刻,我想起他靦腆的微笑,想起他像中樂透般為難得出現的外國旅客取下油槍,他的每個動作都令人聯想到餐廳的侍者,好像手中的油槍是給水壺,必須有禮地注入客人的杯子裡。他骨碌碌的眼睛直盯著我們瞧,臉上的表情彷彿在說「請問還有什麼能為您效勞的嗎?」卻又不等我們回應搶著把車廂蓋上,連轉動鑰匙和發動車子都不讓我們自己來。離開加油站前,他好像又突然想起什麼似地要我們稍等一下,他衝進衝出進,從休息室裡抓了兩瓶礦泉水笑嘻嘻地遞給我們。我和法蘭迪不禁哈哈大笑,這肯定是特別待遇,是一種把友善具體化的表現。

旅行者是不負責任的評論製造機,隨時隨地都在打分數,好事加分,壞事記上一筆,加加減減交出評價,逢人問起就自恃說嘴。說來旅行真是一件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的事,在曼德勒發生的每一件小事都讓人心情大好,例如賓至如歸的住宿體驗、悠閒的散步、可貴的相遇、迷人的日出,簡直集結所有令人愉悅的旅行元素。

那天在曼德勒山上的日落也很美好,可能是誰躲在幕後微調雲彩對比及日落色調,將虛擬的天空投影在布幕上,如同《楚門的世界》那樣。我甚至覺得連Sun都是導演因劇情需要派來的,當我和法蘭迪坐在上山的寺廟裡閒聊時,他掛著信守承諾赴約的表情悠然現身,這位比丘沒有食言,只是遲到了一會。不過我們的話題似乎昨天就用盡了,默契不及重新培養,對話有一搭沒一搭顯得尷尬,導演大概忘了為他準備台詞吧。當我凝望著日落忘情出神時,Sun不知何時又搭訕了另一組旅客,幾個人圍成一團聊得起勁。我遠遠地看著那畫面,彷彿看見昨天的自己,我突然意識到那個自己是可以隨意替代的角色,可以是我,可以是法蘭迪,也可以是任何會說英語的對象。下山的時候,Sun果然隨著新朋友走了,我和法蘭迪匆匆向他告別,沿著蜿蜒的山路返回市區。對於一期一會的緣分別太認真,這是美好雲彩幕後的啟示。

隔天上午我和法蘭迪照例在茶屋裡一邊吃早餐一邊補完日記,我一口氣還了好幾張明信片債,內容大同小異,皆在描敘我對曼德勒的喜愛以及對緬甸的不捨。店員依舊不時發出吱吱吱的聲音,我們亦不厭其煩回應,這遊戲怎麼玩都不膩。就這樣,我送走了法蘭迪,她搭上巴士往更北的山城昔卜,那個我來不及去的地方。

在緬甸的最後一個下午在伊洛瓦底江上的沙洲上度過,那是Dreamland的黃老闆推薦的私房景點,據說是個沒水沒電沒觀光客的地方。往沙洲的交通船上除了我和另一位台灣男生,大概都是島上的居民,他們為補給物資來往兩地,或者將島上種植的作物帶上岸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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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就是雨,風就是風,雷電就是雷電,沒有任何隱喻或符號,比較接近某種潛在的例行機制,該來的時候總是會來,走了就徹底走掉。曼德勒有曼德勒的規矩。一早醒來空氣裡靜悄悄的,彷彿連聲音都被洗去,更別說塵埃了。引擎聲因此顯得巨大,每一盞交會的燈都格外刺眼,冷風像緊附身上的紗,直到目的地都還脫不下來。多虧這場雨,無意在黑夜和清晨間放置一道界線,像驚蟄宣告春天的到來,或夏至以後太陽必須折返,總覺得昨天和今天有什麼不一樣了。

我深深覺得這天的曼德勒特別美,從日出到日落都很美。我從太陽還沒升起便開始欣賞她了,即使前往烏本橋的路黑漆漆的,心理卻沒有一絲不安的成分。我的心情特別愉悅,連自己都摸不著頭緒的愉悅。我一邊騎車一邊哼著陳建年的《海洋》,雖然即將見到的是一面湖水。

抵達烏本橋的時候,天光已悄然乍現,氤氳的霧氣將眼前的景象抹得迷濛,淺白色世界裡蘊含大地初醒的倦意。這座世界上最長的柚木橋橫跨於曼德勒郊外的東塔曼湖上,它的結構單純,頗像小學生使用幾筆線條呈現的橋樑。橋面是柚木板拼接的續面,主體由每隔幾公尺的橋柱支撐,每根柱子都腐蝕了歲月的刻痕。橋在湖心處拐了個約120度的夾角,兩臂皆如火車鐵道般筆直堅毅。

我們藉由光亮的漸層鎖定日出的方向,可是無論站在哪個位置欣賞都覺得不夠完美,這橋似乎有某種吸引力,吸引人對美景多一分貪戀,它教人停不下腳步,再往前一點,再靠近一點,每走一步都能察覺光陰的推移,要說它是度量時間的尺也不為過。

無聲漫開的漣漪是湖水的呼吸,吸吐成一波波寧靜,那寧靜厚重地難以穿透,彷彿任何噪音被沒收到是必然。太陽昇起,沉灰色的湖水先被染上一抹橘紅,其實那是天空的顏色。湖水如鏡,天與地開啟同步,兩者零時差變幻,橘紅色之後是淡綠,然後靛藍,接著有默契地分手告別,各擁各的姿態,各展各的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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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車準備發動的時候,天空卻突然變黑,並颳起忽強忽弱的陣風。一行人仰頭望著,有點猶豫和掃興,但曼德勒的雨天並非常有,其實要覺得幸運才對。這臨時組成的團體裡有五位德國人、兩位智利人以及我,老實說我根本來不及搞清楚狀況就加入這次集體出遊,集合時知道人這麼多,頓時有些退縮,總覺得默契有限的「機遊」很難有趣。果然剛過第一個路口,隊伍就被紅燈截成兩段,最前面那輛車顧著直奔加油站,加完油成員已經落了一半,折回去找人時天空正好飄起小雨,其中一輛在迴轉時狠狠地打滑,輪胎的尖叫聲把路人嚇了一跳。我心想,真是夠了,尚未出征就兵荒馬亂,還是走為上策吧。

沒想到心中產生這種念頭的不只是我,還有其中一位叫做法蘭迪的德國女生,也就是我前一天在交誼區遇見正在寫日記的金髮西方人。我們一起把車退了,從團體中抽身,改變主意在市區走逛。

這場漫步之旅毫無章法,大多時候倚賴直覺與方向感,畢竟我們對曼德勒都很陌生,法蘭迪雖然已經來緬甸一週了,卻因為腹瀉一直臥病在床,我初次遇見的是才剛康復,爽快地抽著菸的她。至於我,剛吃完在曼德勒的第一頓早餐而已。

雖說是亂走,總還是有幾個確切目標,法蘭迪想去金箔工廠,我想去良依市場,把這兩個點連接起來,正好由東向西穿過曼德勒市區,最後到河邊欣賞日落。我們穿越馬路,鑽進青旅對面的民居巷弄,無意間來到一個朝市。攤商把自家前庭當做交易場所,一直延伸到社區後方的排水溝,那渠水宛如流動的瀝青,污濁程度令人不忍直視。早晨時光裡,居民三兩結伴或者獨乘機車在五百萬傘底下鑽動,每個人都對我們笑個不停。法蘭迪向發財車買了一串香蕉,說要當作沿途的糧食,我們輪流拎著它逛市場,繞著繞著再度回到大街上,一瞬間彷彿穿出叢林,陽光乍現,烏雲已經退向南方的天際。

緬甸的建築不似台灣有騎樓結構,得扎扎實實走在馬路上,太陽底下,抵達金箔工廠時,我們的每一根髮絲都吸飽陽光。咚咚咚的敲擊聲從屋內傳來,入門一看,幾位打赤膊的青年正以劈柴般的姿勢及穩定的節奏敲擊一塊方形物體,夾在那裡面的東西可想而知就是金箔。那些金箔原來只是一塊約莫拇指第一節大小的金磚,經過好幾道程序,數十小時的敲擊,才延展成糯米紙般的薄膜。接著婦女們用特製的道具將脆弱的金箔糊到竹紙上,包裝好,才算大功告成。在緬甸的寺廟中很容易取得這種金箔,通常被貼在佛塔或是象徵物上,例如南緬甸山上赫赫有名的大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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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如何形容曼德勒這座城市呢?有人說她像中國的某些三線城市,單論城市面貌,確實頗像幾年前去過的嘉裕關。這裏的馬路比仰光寬敞筆直,交通不若仰光壅塞,樓房比仰光低矮,形式中規中矩。他們所謂的像中國,大概是指隨處可見的中文標示,以及能說中文的華人移民;所謂像三線城市,可能含有對商業及娛樂建設的期待,總之就是那些現代化的指標。然而這個城市樸實到無以復加,幾乎什麼也沒有,新開幕的百貨商場呈現半調子,門面熱鬧喧騰,音響廣告震天,裡頭卻像面臨惡性掏空一樣,留下來不及抽身的攤位。由於深處內陸的緣故,曼德勒的氣候乾熱如火爐,太陽把地表曬得褪色,放眼望去都少了點彩度。

老實說,剛抵達曼德勒時我真的捏了把冷汗,擔心她就像別人描述的一樣無趣。作為緬甸的第二大城以及昔日王朝的都城,曼德勒的確少了點霸氣或者形容為花枝招展好了,或許正因為如此,反而使得她平易近人,特別好相處。

喜歡上曼德勒與Dreamland Guest House有絕對關聯。住進這間青年旅館需要一些機緣,它既不在旅遊書上,也不在旅館街或市中心,連我自己都忘了何時在手機裡儲存這間旅館的訊息。它雖然開業不久,但靠著口耳相傳倒是很多背包客按圖索驥而來,並留下良好評價。

這是一間結合音樂與藝術私塾的青年旅館,概念清楚明瞭但不矯揉造作。旅館外觀妝點著畢卡索風格的大型雕塑相當吸睛。一樓是鋼琴教室,無時無刻飄蕩悠揚樂聲。二樓展示著學員的畫作及雕塑,幾個看起來像教室的隔間散落各種媒材,生氣勃勃的模樣。連接客房的穿堂常有學生在練習小提琴,房客進進出出雖然干擾,久了便習以為常。藝術氣息一直延伸到客房中,房間以顏色區分,每張床著上彩繪。他們連廁所都不放過,手繪了一張教你「以手洗屁屁代替使用衛生紙」的宣導漫畫,就張貼在馬桶旁邊,每次上廁所都教我看得出神。

創立Dreamland的黃老闆是緬甸華人,多年前他將女兒送去學畫,一家人與老師漸漸熟稔,產生共同經營藝術中心的構想,隨著緬甸對外開放,又將藝術中心打造成與青年旅館共生的複合空間。這裡並不是什麼成熟大器的藝廊,或者一根針掉到地上都震耳的音樂廳,而是接近雛型的,帶實驗性與赤誠的夢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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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來說蒲甘雖美,卻少了點騷動神經的力道,或許這是觀光導向的地點所產生的必然,你能明確感受到自己跨入分界,旅遊氣氛調升了幾個刻度,紀念品店就緒待命。餐館裡許多外國旅客流連,裝潢風格帶主題性,菜單隨各國需求應變,價格想必脫離庶民。歡迎光臨,謝謝光臨,又迎送了幾位過客。

有天早上我獨自到旅館附近的寺廟閒晃,在境外的商店街尋找適合當早餐的食物。一位婦人頭頂著竹籃,裡頭裝滿各式各樣的油炸點心。我呼喚她,拿出1000緬幣,卻只換來幾塊。曾在仰光街頭也買過類似食物,500緬幣得到的份量和這裡差不多,我嘗試確認的時候,有位男子湊過來幫忙翻譯。他話一說完,婦人又從籃子裡多撿了幾個點心給我。我直接坐在大理石地板上吃了起來,好奇其他人支付的金額以及得到的分量,看著看著,婦人竟然又拿兩大塊炸椰肉給我。我笑嘻嘻地接過椰肉,當場咬一口,秀出大姆指直說「好吃好吃。」一開始果然被當作不懂物價的觀光客了吧,我心想,但並不覺得生氣,只不過試又見證了某種轉變。

這種少了什麼的感覺一直蔓延到遺蹟群裡,我常被寺廟壯偉的外觀吸引,入內探究卻略感失望,可說是樸素直率,也可評為工藝力有未逮,總之少點耐人尋味的細節。最精彩的仍是明信片上百用不膩的鳥瞰全景,然而實際參與過日出日落的循環便已足夠。蒲甘像是一座以佛寺為主題的樂園,買了票券,從白天盡情遊樂到閉園,然後不留遺憾的畫下句點,即是最好的瀏覽方式。

轉眼間在緬甸的日子剩下五天,時間不長不短,離開的決定義無反顧,然而下一步該去哪裡很傷腦筋。經過蒲甘,我更確信要避開旅客趨之若鶩的茵萊湖,並偏執地以為這樣就能擺脫所謂的必訪路線。離茵萊湖不遠的格勞似乎是不錯的選項,聽說那裡的氣氛就像尼泊爾的山城,能避暑也能登山健行。好吧,就去格勞。

不過當我認真計算,卻發現扣除移動的時間,到了格勞根本無暇健行。我的終點必須是更北的曼德勒,離開緬甸的飛機五天後從那裡出發,之間多塞一個目的地稍嫌太擠,少一個又怕有缺憾。思來想去,名符其實的庸人自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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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動腳踏車雖然方便,但電力卻不像店家聲稱的那麼持久,而且指示儀會騙人,發動時顯示百分之百,可是催油門不到幾分鐘又急落到百分之四十,二十,然後以一種垂死的狀態掙扎著。在前往新蒲甘的路上,兩位女生共騎的那輛率先耗盡電力,我們只好請附近的雜貨店協助打電話給租車行。等待的過程中陣陣樂聲傳來,我獨自脫隊循著那個的方向去,不遠處有座棚子從矮房延伸出來,巨大的音樂聲便是從裡面流出來的,看起來像是廟會之類的活動。一位男性從棚子裡走出來,他告訴我裡頭在預演明天的活動,並問我明天也會來這裡嗎。

我說:「其實是因為車子沒電了,所以才會路過這裡。」

男子說:「活動會在整個村莊內舉行,只要還留在蒲甘,應該有機會看到。」

車行的人來了,對他來說這種狀況大概司空見慣,他俐落地把電池取出,換上另一顆,確認過電力充足後便匆匆離去。

我們繼續往新蒲甘前進,不過那裡除了酒吧、餐館、旅館,沒什麼新鮮事。大老遠驅車來到這裡就當作是兜風好了,沙漠夜風挺快意的。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換成我們這輛車的電力嗚呼哀哉,終於在新舊蒲甘的交界宣告陣亡。手邊沒有電話,附近杳無人煙,兩位女生只好騎回娘烏搬救兵。半小時後,車行老闆再度提著電池出現,就算是第二次,也不見他不耐煩,或許是錯覺吧,我覺得老闆是帶著愧疚的心情前來的,幾乎是「不好意思,因為我們的電池老舊,所以續電力差,馬上幫您換上新的。」那樣的表情。我在想,整個鎮上有多少間租車行,每天能夠租出一兩輛就算業績不錯了。錢賺得少當然無法更新設備,但又不能不做生意,只好硬著頭皮經營下去,頂多多跑幾趟道路救援。想著想著,突然覺得緬甸人可愛又敦厚極了,沒有生意人常給人老練或世故的刻板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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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們陷入兩難之際,好像有誰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那個人說,這班車雖然到不了Mingaladon,但只需在終點站換乘即可,這時其他乘客也異口同聲表示同意。後來我終於弄懂,這班車只能到Mingaladon的前幾站,換句話說它只是區間車,而不是跑全程的環市火車,也難怪一開始眾人頻搖頭,他們只是無法跨越語言隔閡把正確訊息傳達給我們罷了。

一陣騷動後車廂恢復平靜,列車緩緩駛離市中心。坐在隔壁的婦人正利用時間做家庭代工,將麻布袋裡幾乎要溢出來的粉撲分裝進塑膠袋裡。對面的男女一臉疲憊地望向窗外,身旁擺了一只三層便當盒,大概是下工準備回家。幾位婦女在中途上車,即便頭上頂著盛滿物品的金屬盤,依舊能保持平衡愉悅地閒聊。

我倚著車窗,想趁離開仰光前多看她幾眼。水泥高樓已完全消失在視線裡,鐵皮矮房、灌木、水田等風景取而代之,我看見鐵道旁有群人在比賽排球,不少圍觀群眾,那畫面很快又切換成農夫在水田裡彎著腰的田園風光。暖風徐徐吹來,拂在臉上,身體上,挾帶著典型的東南亞氣息。太陽漸漸朝地平線垂落,調出又似清晨又似黃昏的透明色調。

我們在這班車的終點站轉搭下一班車,順利抵達Mingaladon。在站外與計程車司機溝通的過程也很順利,沒過多久我們已經扛著行李出現在巴士站。距離發車還有三小時。

同行的旅伴分別是來自阿根廷、香港及韓國,在此之前四人唯一個共通點是都住在沖繩旅店。韓國男大生先認識了阿根廷女孩,香港女生則是我隔壁床室友,早上吃早餐時阿根廷女孩向我打聲招呼,於是緣份在四個人身上打了結,讓過客不只是彼此路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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