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曼谷(Bangkok),2010年6月18日~2010年6月21日

 

時隔半年,對於曼谷的一切記憶猶新。上次在曼谷險些上了珠寶詐騙的當,這次經歷了印度、尼泊爾、越南等國的洗禮,六個月後我又回到這裡。旅行即將在這我喜  歡的城市畫下句點。一切從曼谷開始,又從曼谷結束。

考山路熱鬧依舊,沒有淡旺季的落差,世足賽的氣氛在這裡更加熱烈。酒吧裡的人潮漫出來,擠不進去的人直接買瓶啤酒在馬路上觀賞比賽,歡呼聲此起彼落。

 

我透過網路連絡上久違的佐藤,得知他正好在曼谷,於是相約在考山路見面。他是我三年前在沖繩認識的大阪青年,和我投宿在同一間海邊民宿。當時我們兩人及一位姓渡邊的男子,開著租來的車去離島游泳,那是我第一次和陌生外國人出遊,所以印象深刻。晚上,渡邊在民宿的涼亭彈三味線,我點播了夏川里美的〈淚光閃閃〉,他悠然唱著,我和佐藤靜靜地聽。夏夜、海潮、啤酒、渡邊滄桑的聲音,至今我仍偶然想起當時的美好。

離開沖繩半年後,換佐藤來到台灣,我充當地陪帶他穿梭台北,也讓自己重新認識生長的地方。此後他一直在旅途上,去了三十多個國家,實踐長途旅行的夢想。

我和佐藤坐在考山路的咖啡店裡,一邊分享旅程一邊敘舊。

「嘿,佐藤,你還記得我們通信的內容嗎?」他剛離開台灣時,我們透過電子郵件通過幾次信。

「你指的是?」

「『下次在世界的某處相見吧!』(日文)」

「哈哈哈哈,我記得!我回了一個『在世界的某處相見,很酷!』」

「對!你還記得呀。」

「當然。」

沒想到這句話真的實現了。不在台灣,也不在日本,而是在第三個不屬餘我們的國家。這對我而言意義太重大了,表示那些曾經談論的旅行夢想並非空口白話。

隔天我們一起去了札都甲假日市集,我第二次來到這個暈頭轉向的地方。市集有超過15000個攤位,15個足球場那麼大,從生活家用、服飾、年輕設計師設計品到二手雜貨,應有盡有。我和佐藤花了點時間在市集裡人擠人,兩手空空離開。

分手前我問佐藤:「你去過巴達雅(Pattaya)嗎?我有個朋友在那當義工,明天想去找他,在那裡待一晚,不介意的話一起去吧!」

佐藤從不怕生,一口答應了。

 

從曼谷到巴達雅大約兩個小時的車程,進入市區後,潮風捲著度假風情飄進車窗。

曹同學到車站接我們。這位曹同學正是在印度第一天認識,帶我們去看殺羊祭典的那位中國青年。一見到他,旅行記憶如跑馬燈般在我的腦中閃過。

曹同學一如印象中親切熱心,事先為我們訂了民宿。他自豪地說:「在附近找了這麼多家,就這家最好。」

我和佐藤看見如此舒適的房間興奮極了。開放式廚房、冰箱及餐具,一應俱全,陽台還附帶一個迷你游泳池。原本用來長期出租的套房到了淡季只好轉型便宜民宿,一晚只需400泰銖。房東很豪爽地讓我和佐藤各住一間,價格不變,我喜歡他做生意的方式。

放好行李,曹同學帶我們參觀他當義工的基督學校。他在這裡教英文,為期半年。義工宿舍根本是旅館級的規格,每天兩瓶大象牌的礦泉水擺在門口,如需整理房間就把牌子掛在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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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曹同學的窗外望出去,可看見幾顆棕櫚樹及一座泳池。星期天,趁著游泳池空無一人,我們三人只著一件四角褲跳了進去。難得來到巴達雅,卻把時間都耗在這泳池裡,不知不覺就接近黃昏了。

 

晚餐我們在一間商務旅館的餐廳吃歐式自助餐,絕對是我這些日子以來吃過最豐盛的一頓。剛好是旅行的最後一頓晚餐,我把它當慶功宴爽吃大嗑,連續好幾輪把肚子填地滿滿。

餐後三人散步到巴達雅的海灘,來到五光十色的酒吧街。這裡的氣氛有些詭異,性工作者在濱海步道上攬客,對來往的路人媚眼嫵視,昏暗的光線下,有些分不出是男是女。佐藤說來這裡尋歡的觀光客以西方人為主,仔細一看那些配對成功的男子,都是穿著夏威夷衫及短褲,肚子微凸的西方中年人。酒吧生意落差極大,有些光是路過就能感受到溢出的蒸騰人氣,有些空蕩到服務生無所事事。因為肚子很飽,三人都沒有想喝酒的意思,我們只是從頭到尾走過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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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街的盡頭有個碼頭,從這裡能夠遠眺整個海岸線。溫柔的海風輕拂過身旁,捎來陣陣倦意,燈火通明的酒吧街像海市蜃樓,隨海浪載浮載沉。我想我比較適合以旁觀者的角度欣賞這一切。

 

漫步回民宿時已經深夜,我們向曹同學道別,雖然短暫但非常開心。我回房收拾行李、再次確認往機場的巴士時刻,一想到旅行即將畫上句點就覺得難以置信。為了隔天一早不吵醒佐藤,我們把「晚安」當「再見」說,期待再次「在世界的某處相見」。

 

清晨,出現在巴士站的全是帶著行李要往機場的旅客,意味著大家都將離開泰國,前往各自的目的地,而我的目的地就是我的家。

我喜歡曼谷機場的採光,即使外面是陰天,機場內依然明亮整潔。完成出境手續,我來到候機區,用公用電腦告訴台灣的朋友「我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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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等候,周圍的人用的是我熟悉的語言,穿著打扮是我熟悉的樣子。熟悉感襲來的同時,我突然希望這班飛機飛往哪裡都好,但別是台北。我還有點錢,也沒有非回去不可的理由,可繼續流浪一陣子。不過事實當然沒有改變,一旦出境了,就落入候機室這個曖昧的疆界,雖然定義上還在泰國,實際上卻失去了折返的資格。

 

我走進登機門,下一個目的地會是哪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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